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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上午十点的阳光穿过会议室的落地玻璃，铺在长得望不到头的黑色实木会议桌上，冷气开得很低，送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将满室的纸张油墨味搅得均匀，混着几个老董事身上散发的陈旧雪茄与檀香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投影幕上正打着第三季度的营运分析报告，灰色条形图一路往下走，标注着地下货运与娱乐板块的营收占比已经连续三个季度下滑，旁边的正规产业曲线则稳步抬升，一降一升之间，摆明了商予漓这半年来的布局，收缩灰色地盘，全力洗白转型。

        桌尾的几个资深董事脸色已经沉了很久，从会议开始到现在，数据翻了一页又一页，商予漓始终坐在主位上，指尖转着那支银色钢笔，听着各部门的汇报，鲜少开口，只在关键处点一下头，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向来是这个模样，年纪轻轻却坐稳了商家掌门人的位置，话不多却每一句都有分量，底下人摸不透她的心思，只知道这位大小姐手段比老掌门及商世钧还要厉害，从来不说废话，认准的事谁也没有办法改变她的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坐在最左边的一名老董事终於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，他手指点了点投影幕上的地下营收数据，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住的不满「大小姐，这季度西区和南区的货运量砍了三成，夜总会和赌场的营业也绑手绑脚，再这麽下去，弟兄们的饭碗都要被对手抢走了，商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地盘，总不能在我们手里缩水吧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话音落下，旁边另外两位董事立刻附和，三人之间你一言我一语，都是说收得太急、底下人怨声载道、对手趁虚而入之类的话，一时间会议室里嗡嗡声响起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那个一身黑西装的女人身上，等她给个说法。

        商予漓却没什麽反应，她指尖的钢笔转得稳稳的，笔帽上的碎钻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，等议论声渐渐弱下去，才抬了抬眼。她的眼神很淡，扫过刚才发言的几个人，没什麽恼怒，却自带一股威压，刚才还热闹的会议桌瞬间就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地盘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」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，「灰色地盘赚的钱，迟早要连本带利吐出来，这件事我两年前就定了。愿意跟的，後面正规产业的股份少不了你们的；不愿意的，现在就可以递辞呈，我不拦。」话说得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。

        刚刚开启这个纷争的董事脸色一僵，张了张嘴，终究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，满室再次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投影机的运转声，连呼吸声都压得很轻，商予漓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桌角的玻璃杯，杯里装了大半杯冰水，杯壁凝满了细密的水珠，握在手里冰凉刺骨，向来是她开会时保持清醒的法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指刚搭上杯壁，会议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。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，打破了满室的平静，所有人都皱着眉转过头，想看看是谁这麽大胆，连会议室的门都敢直接闯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看清楚门口站的人时，众人都愣了一下——是老陈。这个跟了商予漓快十年的贴身助理，向来稳重得像块石头，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，此刻却脸色惨白，额头上渗着密密麻麻的冷汗，连西装领带都歪了。他站在门口，目光扫都没扫满室的人，笔直钉向主位上的商予漓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像是一路跑上来的，连气都没喘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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