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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温水顺着嗓子咽下去，她呛了一声，咳了两下，又抽搭了好一阵子，才慢慢缓过来气。整个人像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，头发贴在脸上，T恤后背洇了一大片汗渍，胳膊上全是擦眼泪蹭出来的红印。两只手背上横七竖八的紫红色尺印肿得像两根生了冻疮的萝卜，十根手指弯曲的时候手背上的棱子就跟着疼一下。屁股上的痛感一阵一阵地渗过来，湿毛巾压在上面，凉意只能盖住表面那层灼热，深层的钝痛还在持续往外涌，随着心跳一抽一抽地跳着疼。她侧着身子趴在沙发上，眼睛红肿得快要睁不开，鼻子堵得只能张嘴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筠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来。她没有紧挨着坐，而是隔了一步远的距离，身体稍稍前倾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等纪晚宁的呼吸匀了，才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听好了，我今天打你不是随便打的，也不是帮你护短。新闻里那个干一样坏事的人被判了一年半，你觉得关一年半出来她心眼就正了吗？关不好的！今天这顿家法你得记一辈子，不许害人，不管你心里有多不服气、多眼红人家，你都没有资格动人家的前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纪晚宁趴在沙发上，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她低着头不敢看裴筠，脑子里全是刚才挨打的钻心疼，还有那沓准考证上同学的脸。她天天跟人家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，在食堂排同一条队打饭，她连人家的前途都敢随手改掉，改完了还能若无其事地在群里发表情包装好人，她知道自己干的事有多招人恨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筠的声音比刚才打她时候轻了一些，但没有软下来，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从今天开始，第一条，手机密码和电脑密码全交出来，我什么时候想查就什么时候查，现在就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纪晚宁抽噎着，小声把6位锁屏密码和微信密码报了出来。裴筠从书桌拿来便签纸和笔逐一记下，随后将便签压在餐桌上的不锈钢直尺下面，厚重的钢尺边角将纸边压出了一道清晰的深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二条，今天下午你就趴在桌上给我查，那七个同学现在到底去了哪儿、在读什么学校、什么专业，一个一个查清楚；查完了，你自己手写一封认错道歉信，写完给我逐字看过，别想糊弄我，写不明白让你重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纪晚宁又点了下头，声音闷在靠垫里面：“我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三条，”裴筠的语气又沉了一度，“以后在这个家里，再让我发现你起一点歪心思，或者跟我撒一个字的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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