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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二月底的台北，天空总是阴沉沉的，彷佛随时都会降下一场令人窒息的大雨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从上了高中，尤其是经历了好几段黑暗期之後，对初晴来说，这个名为「家」的空间，早就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温度。这里没有避风的港湾，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，充其量，就只是一个提供免费食宿、却无时无刻都在打分数的冰冷旅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和林妈妈之间的关系，就像是一条被死死拉紧的橡皮筋。初晴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份脆弱的张力，深怕一个用力过猛，就会被反弹的力道抽得皮开肉绽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今天，这条布满裂痕的橡皮筋，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厅的空气彷佛凝固了一般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妈妈站在沙发前，手里死死捏着那张薄薄的大学学测成绩单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那张纸上印着的数字，就像是某种耻辱的印记，狠狠地刺痛了这位一生奉行「唯有读书高」的母亲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初晴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，低着头，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。她不用看也知道那上面的数字有多难看。数学底标，自然科勉强均标，总级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「这就是你拚了命考出来的分数？！」

        林妈妈尖锐的声音划破了死寂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失望：「林初晴，你知不知道自己读的是全台湾前三志愿的学校？你看看你这个成绩，别说是台大、政大了，你连台北任何一间公立大学的边都摸不到！」

        初晴没有说话，只是麻木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。她的眼眶发酸，但大脑却像是一台已经当机的电脑，无法做出任何反驳的运算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啊，我摸不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本来就是个错误的变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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