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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是夜。

        昨晚他的衣裳被拿来擦事后的痕迹，只能披着大少爷的汗衫回偏屋里，今日换了自己的衣裳，正抱着叠好的汗衫按照约定往书房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吱呀一声推开房门，安筱筱摸出一根火柴点亮了灯。门里的布局没有一丝变化，干净整洁得像是昨晚的打斗一点都没发生似的。书桌上摆放着一根旧马鞭和军用简易地图册，桌角一个薄木相框，里面是黑白的全家照。

        安筱筱将椅子挪到相片处，跪在上边拿起相片仔细地瞧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大少爷小时候的照片，一家子没有一点雍容华贵之像，却倒也生出一派端庄从简。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的老人面容清癯，一旁的钟夫人穿一身素雅旗袍，清丽自现，儿子分立在侧，大的那位身姿挺拔，满眼少年意气，小的不肯规规矩矩站好，咧个嘴缩着肩膀，藏不住的跳脱稚气。

        看得入迷，手轻拂相片里大少爷的脸庞，那眼神比长大成人后的他还要坦荡明亮，现在多出的沉郁和寡言，许是在战场上杀戮太过的原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里，安筱筱有点同情大少爷了，听闻大少爷自老爷死后，去前线打仗了两年才肯回来，虽然年纪轻轻升了少尉，那也是久经厮杀，在战场上用命搏出来的功绩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没有战争该多好，他这样祈祷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汗衫散发出淡淡的烟草气，安筱筱不舍地捧起，将脸埋在汗衫之中，用力地呼吸着，贪婪地捕捉着独属于那人的气息。指尖微微发颤，却又牢牢攥住衣裳，那股熟悉的感觉慢悠悠地烧到心口，万千念想翻涌。

        门被突然推开了，大少爷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，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人正拿着他的汗衫痴迷地吸着，头埋在衣裳里还没听到动静，只觉得突然一下子天旋地转起来。大少爷像拎小鸡似的拎起安筱筱，抽出他怀里的汗衫，将其上下粗布衣裳除去，又套上了这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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