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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陈宏发从砧板後面弹起来，动作快得连围裙下摆都飞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先扯下挂在墙上的大号纯棉抹布，顺手抄起水龙头底下冲了两秒，让抹布吸饱冷水但不滴水。然後一步跨到何思涵身前，整个人挡住她的视线和热油喷溅的方向，左手把抹布往起火的锅子上一盖——「滋」的一声，火焰被闷熄了大半。右手同时伸长，把瓦斯开关转到关闭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前後不到四秒。

        油烟还在空气中盘旋，整个後厨弥漫着烧焦的油味。何思涵站在原地，雪白的大褂前襟溅满了黑色油点，眼镜歪了一边，头发被热气吹得凌乱。她透过歪掉的镜框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陈宏发——他比她高大半个头，白色厨师服的後背正对着她，肩胛骨因为刚才的动作绷出两道明显的线条。

        陈宏发转过身来。他右边手背上有两个新鲜的烫伤红点，其中一个已经开始起水泡了。但他完全没看自己的手，结结巴巴地对何思涵说：

        「没、没事，灶神老人家不怪生客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好像在思考这句话有没有逻辑。显然自己也觉得很没逻辑，於是又补了一句：「我是说，厨房就是这样，火有时候会比较……调皮。你人有没有怎样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何思涵摇摇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——一半是吓的，一半是被烟呛的。她抿着嘴唇，努力维持住实习营养师的专业形象，但声音还是不争气地发抖：「我、我没事。那个锅子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锅子我处理就好。」陈宏发用没受伤的左手把锅子拿去水槽冲水降温，经过阿明身边时，阿明用嘴型对他说了一个字：「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王金火从角落走出来，看了看烧焦的锅子，看了看满脸油烟的何思涵，再看了看手背冒水泡的陈宏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妹妹啊，」他难得语气温和，「你那个什麽低温少油，去别人家里煎可以。阮这个快速炉，火比你实验室的本生灯还凶。你要煎鸡胸肉，叫阿发帮你煎，伊的铁砂掌比你那个磅秤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何思涵低着头，从帆布包里拿出卫生纸擦眼镜，小声说：「我……我回去重写SOP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陈宏发在水槽那边一边冲锅子一边偷偷回头看她，发现她擦眼镜的手在抖。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这个女生，好像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麽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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