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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倪元璐从袖中抽出一份清单，双手呈上。清单上的字写得密密麻麻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他低声答道：「太仓存粮约四十万石。各省常平仓合计约两百万石。江南、两浙、江西、湖广等处尚有未运到的漕粮约一百万石。合计约三百四十万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三百四十万石。」朱由检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朕问你们——九边各镇，现有战马多少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孙传庭愣了一下。他虽刚上任兵部侍郎，但是他辞官後依然心系朝廷，九边兵马的事他仍然清楚。但他不明白皇爷为什麽突然问这个，而且问得这麽急。他想了想，从怀中掏出一本随身携带的小册子，翻了几页，答道：「回皇爷，九边各镇战马数目不等。宣府、大同、山西三镇最多，约十万匹；蓟辽、延绥、宁夏、甘肃次之，约六七万匹；固原、陕西最少，约三四万匹。总计约二十五万匹。但其中老弱病残者不在少数，可用之马约二十万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二十万匹。」朱由检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点了点头，「京营武库呢？鸟铳、火炮、火药——有多少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孙传庭这下更摸不着头脑了。他合上小册子，想了想，答道：「鸟铳约四万余支，其中堪用者约三万。红夷大炮约三百门，其余各式火炮约六百门。火药存量约一百万斤。不过皇爷，这些火器大多需要检修，不是每门炮都能直接上阵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朕知道。」朱由检打断他，「朕问的是堪用数量。你再说一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孙传庭清了清嗓子：「堪用鸟铳约三万支，红夷大炮约二百门，其余火炮约四百门，火药约七十万斤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然後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两人，声音沉了下来：「朕昨晚遇到了一个人。一个死了快五百年的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殿内安静了片刻。倪元璐和孙传庭对视了一眼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朕知道你们不信。」朱由检说，「朕也不信。但朕亲眼见到了他，亲手触碰到了他。他从一道光幕中走出来，穿着宋朝的龙袍，自称大宋皇帝赵伯琮。他给朕看了他的御玺——御前之宝，背面刻着绍兴二字。朕在《宋史》中读过相关记载，样式、材质、篆刻都对得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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