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韫「嗯」了一声,替他把汤添满。程衍注意到她添得比平常多,多到汤快漫出碗沿。
程衍端着自己的碗,不知不觉坐得离那张桌子近了一点。他不是有意偷听。可自从那天看穿了韫在胜负之域里认输的破绽之後,他好像养成了一个毛病:他开始留意这个女人身上,那些不对劲的地方。
而老杜这一顿饭,让他心里那点不对劲越积越多。因为韫的问题不对劲。老杜讲的是三百里外的旱、断掉的桥、涨价的盐——这些跟一间食堂有关的,最多只有盐。可韫问的每一件,都跟她的锅没有一点关系。
而且她的问题都很小,很轻,像不经意地插在老杜的长篇大论里。
「路上,有没有碰见什麽生面孔的高手。」
「高手?」老杜笑起来,露出一口黄牙,「这年头哪还有高手。有也不会让我这种跑货的碰见。」
「碰见了你会知道吗。」
「会。」老杜说得很笃定,「走镖的都懂。真正的高手走过去,你身上的毛会立起来。这辈子我立过三次。」
「哪三次。」
「一次在河那头,一次在山道上。」老杜掰着手指,掰到第三根停住了,「还有一次……很久了,记不清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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